□林金芳
中国出版科学研究所于去年年底开始组织进行第四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近日,此次调查的初步结果正式向社会公布。调查结果显示,我国国民图书阅读率连续6年持续走低,国民阅读率首次低于50%;与此同时,网络阅读率大幅增长。(《北京娱乐信报》4月23日)
我们陷入了“阅读危机”吗?早在今年3月,全国政协委员席殊就曾呼吁,必须站在国家战略的高度,重视当前的“阅读危机”。他甚至建议,将2007年定为全民阅读年,以政府之力推动全民阅读运动。“要是没人看书了,恐怕席殊的书店是开不下去了。”以“席殊书屋”名闻天下的席殊发出这番言论,除了有“提高全民素质”的宏大意义外,其背后,更是出版行业前所未有的产业危机。
然而,有一种奇怪的现象出现了,这些年来,虽然各种调查表明国民的“阅读率”在下降,但并没有数据表明,我国的出版业正在走向萧条。虽然诗歌、散文、小说等所谓纯文学作品和哲学著作辉煌不再,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专业书籍的丰富,出版市场已经越来越细化。到新华书店去看一看就知道,先前清一色的文史哲橱柜,如今已被应试辅导、企业管理、为人处世等类书挤到了狭小的角落;大街小巷,更是不乏医药、建筑等专业书店,这里面的书不但贵,而且还不打折。
出版业在日益繁荣,专业图书的卖点也很火,但是我们的国民阅读率却明明在下降,应该怎么理解这种“阅读危机”呢?其实并不是人们不“读书”了,而是现在“读书”越来越专业化,阅读的目的越来越功利化。笔者本来也是一位文学青年,但是社会化的分工让我越来越关注专业领域。现在我看一本书就会想,这本书对我的专业有什么用处,而不是仅仅考虑阅读它能不能让自己感受“人文精神”。如果要以什么“人文关怀”等纯粹的目的去阅读,还不如去选择做一次视觉上的影视冲击。有学者指出,中国现代化的最大陷阱,是人文精神的沦丧。读书的工具性和功利性急剧增强所带来的危机,就是人文精神的缺失和终极价值的衰落。
这样看来,我们所陷入的“阅读危机”,其实是一种阅读的功利性造成的。这种功利性,除了读书的工具性增强之外,还有一个因素,就是阅读的“消费主义”。由于各种信息媒介的发展,文字的风光渐衰,而“读图”消费时代正在向我们走来。人们在享受简单便捷的读图、网络阅读和视频之时,学者和社会学家们却纷纷感到了“危机四伏”。视觉的冲击让人们产生了思考的惰性,人们不愿再花费精力去理解语句的内在逻辑和深层意蕴,只在乎这能不能带来快感,讲究的是娱乐,是解构,是直白的表露。用文化批评学者薛涌的话说,一个不愿接受文字的人,接受信息也往往是被动的、缺乏分析的。“一个民族不读书,这个民族的文化就丧失了创造性、批判性,个人就会被群体所淹没。”
上世纪80年代是阅读的黄金阶段,也是信息渠道来源单一的年代。大家除了阅读书籍,似乎没有其他信息来源。而今天,人们可以网上阅读,可以看电视,欣赏影碟,甚至写字都可以在电脑上用键盘快速地完成。快捷的网络阅读,专业的细化出版物,巨大的网上搜索引擎……在享受现代化信息资源的同时,传统阅读的危机正在向传统写作延伸。写一篇论文,不再需要去图书馆搬个梯子爬上爬下查阅资料,一切均可以在“关键词”的检索中完成,然后直接COPY过来。这种快餐式、功利化的简单劳动,让现在的文字“创造”比以前的剪刀加糨糊更为便捷。然而,如此制造出来的文字,几乎成了千人一面的样子,我们几十年后的阅读会不会成为同一个模本的变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