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刘萍

对话嘉宾：

张  平(省城乡设计研究院城市环境艺术所所长、高级城市规划师)

陈旭霞(省社会科学院燕赵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员)

大凡世界知名的大都市都有几乎同样知名的广场，北京的天安门广场，巴黎的协和广场，莫斯科的红场，比利时的布鲁塞尔大广场，这些知名的广场承载着一座都市的文化底蕴。有人说广场是“城市客厅”，是城市与广大市民和八方来客共享休闲时光的场所；有人说广场是城市的风景线，扮演着城市“化妆师”的角色。而环境学者们更愿意称其是城市的“制氧器”和“呼吸器官”，为水泥丛林中穿行的人们输送着新鲜的气息。

如果城市和人一样需要呼吸的话，一个文化吞吐功能强健的城市广场能够不断制造或吸纳新鲜的文化空气，营造出浓厚的城市文化氛围，而这个城市的市民也会在文化的滋润下变得精神丰厚。鉴于此，学者们便把城市广场的这种文化功能称之为文化“造血”。而这种“造血”功能便是我们探讨城市广场文化意义中的主要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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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中作为文化遗产项目存在的不乏知名的城市广场，莫斯科红场、巴黎协和广场、比利时布鲁塞尔大广场，这些知名的广场都承载着一座都市的文化底蕴。你们认为广场在城市文化建设中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

张平(以下简称“张”)：上述列举的这些广场都非常著名，它们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绝不仅仅因为自身的功能，更为重要的是承载了特定的历史时期的特定历史事件和人物。一般而言，这样的广场一座城市只有一处。它们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功能。但是，城市的广场通常而言是依据城市的结构和特定的功能活动特性而形成内在的、和谐的场所序列，而不是孤立存在的。可以说，城市广场是城市文化建设的有机组成部分，与建筑物、城市绿化、街道等共同构成了城市的空间，共同阐释着一座城市的文化内涵。

陈旭霞(以下简称“陈”)：广场在城市文化建设中扮演着“化妆师”

的角色。城市广场及其代表的文化是城市文明建设的一个缩影，它既集中体现着城市风貌、文化内涵和景观特色，又体现着城市的经济状况，是反映区域经济差异和地域文化景观的重要窗口。世界上著名的文化名城都有其独具特色的城市广场。广场在城市文化建设中还充当着社会和谐的角色。市民在广场的各种自发的文娱、休闲活动，举办的各种丰富多彩的娱乐活动，为市民走出家门、与社会接触、形成和谐的人际关系提供了一条有效的渠道。引导不同层次的群众走进广场，是构建和谐生活最好的方式。另外，广场在城市文化建设中还承担着“没有围墙的育才学校”的角色。广场开放性的空间不仅使广大群众有充分的机会获得文化享受的权利，同时广场组织的主题鲜明的专场演出、系列活动以及各种道德规范和法制的宣传教育等文化活动，不仅为“群众需要文化”“文化需要群众”找到了一个结合点，还润物无声地提升着市民的文化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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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有人称广场是一座城市的“会客厅”，是市民和八方来客共享休闲时光的公共空间，“客厅”的陈设和风格自然彰显出“主人”的“待客之道”和“文化品位”。城市的独特个性和文化底蕴可以通过广场让人一目了然。可是面对我国近几年来的城市广场雷同现象，我们不得不追问：一个承载城市文化脉动又独具个性的广场，应该具备哪些条件呢？

张：准确的讲，我们称城市广场为“城市客厅”或“城市起居室”，因为它主要是为市民服务的。这意味着，广场最根本的功能，就是承载公共活动，而任何时代的公共活动形式和需求，都体现着时代的文化。因此，一个真正承载城市文化脉动的个性广场，首先它应是一个满足当代人公共活动需求的场所，其次它应体现当代人对文化的理解和追求。

说到广场雷同现象，我认为首先是因为文化的趋同性。到过欧洲的人都有同感，从德国到法国，从比利时到卢森堡，从意大利到荷兰，一路走来，大家逐渐失去了拍照的热情。因为，坡屋顶、教堂、草坪……基本都一样。这就是因为他们文化的同源，具有相对的趋同性，也意味着对很多事务的理解是一致的。其次是规划设计理念的单纯性导致雷同。具有同样文化背景的人运用同样的规划设计理念，怎能设计出不一样的广场呢？我始终认为，广场真正的个性，在于对功能的个性化理解和对“以人为本”的真正意义上的把握。

陈：一个承载城市文化脉动又独具个性的广场，首先是具备了鲜明的文化品格的广场。一方面能充分发掘和利用地方文化资源和优势，突出城市广场文化的时代性和地域性。一方面又能融合时代精神，特别是融合当地人民群众的精神追求，不断丰富广场文化活动的内容和形式，使广场具有深邃的文化内涵和永久的艺术魅力。在广场景观形式上，既反映了广场与周围建筑的多样化、广场绿化的多样化和广场与景观的多样化，又突出了广场与周围整体环境的和谐统一。同时，它也是具备了可持续发展的生态性的广场。广场不断推出的文化活动，形成了连续、持久的文化生态环境。这种文化生态环境不仅能够展示市民精神文明建设的风貌，更重要的是塑造和优化了市民的群体文化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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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一个文化吞吐功能强健的城市广场能够不断制造或吸纳新鲜的文化空气，营造出浓厚的城市文化气息，有学者将之称谓文化“造血”。而城市广场的这种“吸纳新文化，承续传统文化”的功能，应该如何兼顾呢？我们在规划城市广场时更多的关注哪些文化因素呢？

张：“承续传统文化”和“吸纳新文化”从来都不矛盾，因为文化本身就是鲜活生长的，因而它是博大的，是引领时代发展的。我们要承续的“传统文化”一定是当代社会发展要求的，并在一定程度上指导着社会发展的“文化”。我们需要吸纳的“新文化”，也一定是当代社会发展的新鲜事物，具有基本的时代合理性和存在性。因此，我们在规划广场时，更多的应注重对文化内涵的理解。“传统文化”也好，“新文化”也罢，我们都应侧重对文化精髓的理解和展现。

陈：城市广场在发挥“吸纳新文化，承续传统文化”兼顾功能方面，首先，应该尽可能多的保护文化遗存，在建设城市广场时，给历史偶像以一席之地，使地方文化传统、文化遗产得到更多的继承和发扬；其次，在现代文明的背景下再现古老的文化风情，还要不断吸收、容纳社会历史进程中的各种新的内容、形式，继承民间、传统文化的精华，吸收世界文明的优秀成果。

规划城市广场时关注更多的文化因素很有必要，首先是人文性。发展为人所实用、为人所体验的人性空间，以近人的尺度、亲切而具人情味的环境，保障各类使用群体都能自由平等地享受广场生活。其次是文化性。在规划城市广场时，善于用建筑语汇表达不同的个性鲜明的广场；在开展各种广场活动时，在提高文化品位上下功夫。另外，还要突显地域性。立足于本土文化的继承和创新，以本地的自然环境特征和历史人文特色为依据，让地方文化与广场环境结合起来，让地域文化在与当代精神的交融中得到更好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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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你们认为我省的城市广场还存在着哪些问题？

张：城市广场根据其使用功能的不同，又分为很多类别，如市政广场、交通广场、纪念广场、休闲广场、文化广场、体育广场等。满足城市群众文化活动需求的主要是休闲、文化广场。随着经济水平的不断提高，人们对于户外的休闲、文化活动的需求，日益增强。而我省目前普遍存在着城市化落后于经济发展的问题，体现在广场建设远远不能满足市民的需求。因而，只要有个广场，不管它是否符合市民活动的需求，都被市民改造为群众文化活动的场所。

此外，还有城市广场存在的“泛园林化”现象，经常发现在几千平方米的小广场里，承载了设计人员数十个“创意”或“理念”，而其真正的功能需求却考虑得非常不足，真正是“以形式害功能”、“舍本逐末”。

陈：我省的大部分广场都在吸引和凝聚群众文化方面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如乐亭县青春广场、秦皇岛人民广场、井陉剧场广场等，都形成了自己的特色。省会文化广场也红红火火。市民在广场进行各种健身性的集体舞、秧歌舞以及各类拳术、剑术等。丰富多样的广场文化活动增添了城市的动感，彰显出地方的个性。一大批从广场文化活动中脱颖而出的文化精品在各级比赛中屡屡获奖。特别是风靡全省的“彩色周末”广场文化活动，已成为极具人气的河北文化品牌。存在的问题主要是，地方传统文化体现不够，不注重融入市民生活，设计不够人性化，服务设施不够完善，管理存在软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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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其实百姓理解的最理想的城市广场就是休闲娱乐和放松身心的场所：看看美景，喂喂鸽子，欣赏文艺演出等等。但是好像越来越多的广场正在被车展、房展、服装展等等商业宣传活动所侵占，对于这种现象我们应该怎么应对呢？

陈：首先，以高水平的文艺演出、艺术展览营造城市广场的文化氛围。让国内外高水平的艺术家和艺术品在城市广场演出与展示，使城市广场文化活动成为城市的文化品牌。其次，政府主导，规范管理，保证城市广场健康有序发展。一方面政府对广场文化建设给予政策和资金的扶持，另一方面当地媒体积极发挥舆论导向作用，加强监督，使广场的文化活动逐步走向系统化、规范化。

张：关于一个广场的使用价值问题，我们可以从四个方面去理解。首先，说明我们的城市还很缺乏与商业展览和大型博览会相应的会展场所或设施，或者说现阶段建设这类场馆是不经济的；其次，这些商业展览本身更看重广场的宣传效果，因其开放度高、普及性强且成本较低，受到商家的青睐；第三，如果把商业展览和博览会本身作成一种有文化、有品位的活动，它们不仅不会减弱广场的文化含量，相反还会更加丰富其承载的文化元素。如果一个世界级的车展成功地在某一广场举行，那么汽车文化也会在这个车展上有所体现，这样广场与车展就会一起被载入史册，永远被人们铭记。